1、职业掩护
侦探窥测他人隐私,刺探他人情报,他们的职业连同他们的身份,难免成为敏感的话题。加上文学作品的极尽渲染,富于情感和联想者的猎奇与夸张,使人们不由自主的把私家侦探与诡秘、欺诈、伎俩联系在一起,使人不禁顿生疑虑。私家侦探对此洞若明镜。为避免出现上述情况,侦探的言谈举止,衣着打扮,风度气质,都力避刺眼出众。若能做到使人过目即忘,就等于多了几分成功的把握。但这还不够,为顺利开展侦探活动计,为安全计,侦探常常需要一些假借,用以掩饰真正的身份、动机和目的。
私家侦探的职业掩护因人因事因时因地而异,基本原则应把握以下几个方面:
有利于接近目标:目标就是情报对象、调查取证对象或场所。假若目的是刺探某公司新品开发情报。最佳情报对象当是有关科技人员或其他知密近密人员。可以作为情报对象的不止一人,排查摸底之后,选择最有可能获得成功的作为主攻对象。接下来的事情是要确定将要采取手段。如果打算以套问的方式猎取,最好的掩护身份是同行。因为只有同行才具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便于接近和套问。专业过于接近的同行,反而容易引起对方戒心,所谓同行是冤家,专业上最好保持一定距离。以记者的身份作掩护也可以方便地接近,只是不易论及更深的话题,强行提问也会引起戒心。假若打算收买,以邂逅相遇的远方商人身份接近,洽谈,容易使对方减少疑虑。
有利于取得对方的信任:无论以什么身份出现都有一个取得信任的问题。信任的前提是解除对方的戒备和疑虑,还要使对方自己有较多的了解,提高对方至为关心的安全问题的透明度。不同的情报对象,应用不同的接近方式,取得对方信任的方法手段也不同。得力人的引荐,不平凡的学历、履历、业绩,曾经服务过的知名公司的良好评价,都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再就是侦探取悦于人、取信于人的天才表演:高尚的气质,不卑不亢的举止,得体的衣着,温尔文雅的姿态表情、形体语言等都有助于取得对方的好感和信任。
有利于发挥侦探自身的特长,不强行所难:任何掩护职业都需要有一定的专业知识、术语等。以医生作为职业掩护要懂得一定的医术,以股票经纪人为职业掩护,要懂得交易所的规则、行话、手语及股市行情变化。如果不懂装懂强为其难,纵然有很高的演员天赋也难免漏馅。侦探的专业知识有限,可以采取的情报手段则很多,发挥自己的特长,驾轻就熟,以及善于学习,有备而往,有利于取得成功。
有利于自身安全:对通过渗透方法,冒名方法进入某一组织内部获取情报的侦探,撤出和进入一样重要。就是说要有合理的掩护和假借,必要进还要留有伏笔,早作铺垫。情报到手拔腿就走会招致怀疑,对方发现泄密和欺骗,还可能招致报复。侦探作为一种职业,一定要有长期打算,一锤子买卖或被人追逐,就等于失败。
无论私家侦探还是官方侦探,对掩护职业的选择和利用都持十分谨慎的态度。希拉格穆勒博士的12戒律,许多都涉及掩饰、掩护。在可供选择的掩护职业中,有些可以为侦探普遍适用。首推的职业是记者、律师,其次是商人、经纪人、广告师、摄影师等。这些职业的特点是社会接触面广,工作自由度大,公众接触了解较多,容易被接受。记者的职责是新闻采访,搜集可以报导的社会趣闻轶事,有时也刺探秘密。律师的职责是了我 情况、调查取证、提供咨询、代理诉讼。商人、经纪人、广告师也需要经常收集情报、分析行情、进行商务活动。人们对他们的职业没有恶感,对他们突然出现和登门拜访一般不会感到意外,侦探借以掩护较为方便。瑞士苏黎世国际新闻学院一项调查指出:“塔斯社在国外的记者发回莫斯科的消息,只有极少一部分被发表,他们的大部分工作是收集政治、经济、科技和军事情报。”澳大利亚政府的一顶研究报告也指出:“塔斯社派驻澳大利亚的记者大部分是克格勃人员,他们利用记者的身份,不引起怀疑地同其他国家混在一起,进行刺探情报活动。”在过去一些年中,日本、欧美以及我国都曾发生过驱逐记者出境的事,原因是他们从事非法情报活动。1990年初法国两名情报人员路丝塔洛特·丹尼埃尔和戈德伯格·法金纳,分别以职业秘书和职业教师的身份到我国“旅游”,入境后不久摇身一变以记者身份到处“采访”,从事情报活动。后来又擅自改变申请的行程,潜往新疆“采访”。被我国安全部拘留后,承认从事情报活动的事实,要求宽大处理。从乌鲁木齐空港被驱逐出境。
英国《外事报导》杂志、美国国际冲突研究所调查发现,在西方国家中活跃着一支庞大的商业侦探队伍,有巴西人、阿根廷人、日本人、印度人、香港人和台湾人等。使用的掩护职业大都是记者、公司商务代表、航空公司办事处代表、客座研究学者、进修生、留学生、旅游者等、跨国侦探公司在异国的活动,可以使用跨国公司或分支机构的名义,也可以委托其他侦探公司代理。没有合适的掩护职业,在国外开展侦探活动比在国内困难得多。像毛斯、格兰特、沃克这样懂多种语言、熟悉多国国情、民情、以世界为舞台的现代超级侦探,为数不少。重要案件的侦探活动,由于事关重大,活动范围广,时间跨度大,侦探的掩护职业和行为需要听取专家意见,认真设计。
60年代以来,盗窃、走私、贩卖艺术品的国际犯罪活动急剧增加,成为私家侦探大显身手的一大领域。罪案上升的原因是艺术品大幅度升值,收藏者组织和个人增加。尤其是私人收藏需求量大,从保值升值的愿望出发,不少有钱人肯于在该方面投资。1987年3月和11月,梵高的《向日葵》和《鸢尾花》分别从3900万美元和5390万美元拍卖成交,刷新了名画拍卖的历史最高纪录,也刷新了人们关于名画和其他艺术品的价值观念。梵高生前只“卖出了一幅画——用来抵酒店的酒钱。《鸢尾花》创作于1889年,没为梵高挣回一文钱,但在他死后数十年里,该画几易其主。1947年查尔斯·佩森女士以8万美元买下,40年后身份涨了670多倍。昔日,名画的最大买主是美国人,欧洲人。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期,日本成西方国家不动产的最大买主,也成了世界名画的最大买主。日本富豪翁森仅收购毕加索的名画就达20幅,每幅价值都高达数千万美元。1989年11月30日,日本富豪鹤卷与法国人争夺毕加索的《皮埃特的婚礼》,当轮番竞买的报价上升到4260万美元时,鹤卷猛然跳跃到4890万美元到手,这种疯狂之举使在座人震惊,也使世界对日本人钱袋刮目相看。据世界上最大的两个拍卖行纽约索斯比和伦敦克里斯蒂统计,1989年被日本买走的名画占39。8%,其次是欧洲人34。2%,美国人25%。
以上情况也极大地吊起了窃贼们的胃口。国际艺术研究基金会主席的康斯坦丁·洛温撒尔说:近年来世界各国每年被盗名画和艺术品的价值不下20亿美元。为了打击罪犯,找回失窃艺术品,1989年欧美各国和国际刑警组织都成立了专门机构。1994年仅纽约国际艺术品研究基金会登记的失窃艺术品就达6万件,伦敦组织登记的数字更多一些。但是,找回的不超过15%,原因是私人收藏者增多,买卖方式大都是黑市交易,使侦察工作变得十分困难。警方无力顾及于此,私人侦探则有的是人力和时间。
彼得·沃森酷爱绘画艺术,1979年前是《星期日泰晤士报》艺术专栏记者,改行成为专门侦察失窃艺术品的私人侦探,颇有建树,受到警方、博物馆、艺术馆和一些私人收藏家的信任。几年前他将自己的侦探生涯写书出版,书名叫《双重身份的画商》。所谓双重身份,一是指画商,一是指私人侦探身份。他的行为受到警方的支持,因此有了半官方侦探的身份,而且受益匪浅。他的官方牵线人是伦敦警察厅艺术珍品处头目唐·兰顿,顾问是兰顿推荐的长期与警方合作艺术品私家侦探安德鲁·珀切斯。此君经验丰富,机敏过人,懂艺术,擅长与黑道人物打交道,善于处理疑难案件,与索斯比拍卖行总经理约翰·马里恩和克里蒂拍卖行总经理杭·巴塞斯特有私交,关系甚笃。
染指名画交易需要大量资金,动辄十万百万元之巨,沃森受到了画商理查德·菲根、万·黑弗顿斯和拉斐·瓦尔斯的支持。后者开办了一家画廊,一年前被盗。损失了价值10亿美元的名画,对沃森的侦探活动慷慨解蘘,沃森以帮他找回失窃的名画回报。画界是个很封闭的小圈子,外人是易介入,而且要懂行。沃森初涉此道,在兰顿和珀切斯的帮助下组织了一个顾问班子。在几个行动方案中,沃森选择了既做白道生意又做黑道生意的画商作为掩护职业;在由真正的画商出面做前台人物和由他本人出面做前台人物的方案中,他选择了后者。化名约翰·布莱克,持英国护照。顾问班子提出了5个问题,要他做出明确判断和定位。
第一,作为一个画商,是否需要拥有一个画廊或陈列室、收藏室,作为身份的辅助证明并借以开活动?他的决定是既不要画廊也不要陈列室收藏室。布莱克应是一个主要为私人收藏家服务的画商,谙熟道上的路数,后台实力雄厚,只要是名家真品,价格高一些也无所谓。不问来路,对委托人的姓名绝对保密,对买进画的去向绝对保密。他本人的行动应略带神秘、诡秘。在拍卖会上,凡是看准了的作品,追逐时应表现出一定的疯狂甚至粗野,大胆叫价,凶狠竞争,不给对手以思索喘息的机会。在其他场合应表现出冷漠,但不失绅士风度,彬彬有礼又有商人的某种灵活性。所谓看准,是指名家真品、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高的作品。该方面的意见、情报由顾问班子或拍卖行经理提供,这样的话竞价时不至于看走眼,将钱扔在水里。其实他本人就有很高的鉴赏力。
通过上述表演,借以显示身份、地位、财力、艺术修养,吸引贩卖黑画的窃贼和道上人主动与他接近、亮相,进而揪住他们。
第二,布莱克的形象是否需要化装、伪装?需要的话,应作何样的形象设计?答案是做必要的化装伪装。二是沃森出身于记者,认识的人较多,在与黑道人物交往时万一被熟人认出就将引起麻烦;二是沃森平时便具有艺术家的气质,留着一头长长的卷发;还有职业记者的诙谐,言谈放纵,衣着随便,不修边幅,全然没有混迹于黑道、白道上那种商人的味道,与其未来的使命不相配衬。对布莱克的形象设计是这样的:半长不短的竖起来的直发,佩戴金丝框架浅色眼镜,装着高档名牌西服,内衣比较花哨,打蝴蝶领结,戴两枚硕大的宝石戒指,一只鞋跟垫高,走起路来略微显跛,有时持一根银柄手杖。这种装束的另一层含义是招人显眼,容易被人认记,有助于人们议论和尽快成名。
第三,对布莱克的性格和举止行为设计。布莱克不苟言笑,不善言辞,淡漠于人,矜持中略带狡诈但不过分。身边常有一两个漂亮女郎相伴,还有一两个男士,像是秘书、助手又像保镖。他们来去匆匆,乘高档轿车,偶然在豪华饭店中就餐或宴宾,显然属于小圈子内的人物,有时说话交头接耳。但也不过分神秘,使人难于接近。
第四,成名问题。拥有一定知名度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需要时间、事由和过程。为尽快达此目的,措施有4:①频繁出没于各拍卖行,大把抛钱收购名画,造成小小地震;收来的画由画商消化,当然也是他们事前看准了的。②在拍卖行的大厅广众之中,由两大拍卖行的总经理,分别出面接见一两次,作简短交谈,提高身价。欲将打鬼,借助钟馗。事实上也是,能够与世界著名的大拍卖行经理随便接触和交谈的人,绝非等闲之辈。③由与之配合的画商,在画界闪烁其词的散布关于布莱克的精心编制的所谓名人轶事。④由兰顿出面,向一些人巧妙地打听布莱克其人其事。作为警方艺术品侦察处的高级官员,兰顿的出现和探察产生的轰动效应,不小于拍卖行总经理出面产生的效应。所有这些表演都是为了给名画窃贼们看的,也一定有人看并且精心研究和思索。
沃森依计而行,在进行了上述种种伪装、掩护和铺垫之后,鱼儿果然开始咬钩。
受意大利政府负责寻找失艺术品的部长鲁道夫·西维地罗的邀请,访意期间,沃森参加了一次拍卖会,他发现并肩而坐的人正是在伦敦和纽约拍卖会上竞价的画商,可以说是“老相识”。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沃森早已察觉此人频频投来的目光和期望攀谈的欲望。第六感觉告诉他,此人可能正是自己要找的那种人,同时也本能的认为,接谈时机还不成熟。今日冤家路窄竟然并肩而坐,且看他如何行动再作对策。
沃森心里这样想,却神色不动地装作一心研究手中资料的样子。这些资料就是即将开始拍卖的名画资料。拍卖开始,当沃森竞买第三幅画时与邻座发生了激烈的角逐,竞价超过了他事前被告知的最高估价,双方都无让步了表示,又经过两轮角逐之后,对方还是打住了。木槌敲击之后对方礼貌地发话:“布莱克先生,祝贺您刚才买到了一幅非常出色的画。”沃森抻了一眼对方——第一次正眼相看,浅微一笑答道:“谢谢!我也这样认为。”谈话就此为止。当沃森买进第四幅画时,邻座又发话问道:“布莱克先生,您是商人还是收藏家/”沃森略侧一下头,低声答道:“二者兼是。”良久,似乎觉得过于冷淡,便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邻座。对方对名片反复端详之后,从记事本中撕下一页纸,写了些什么,递给沃森说:“布莱克生,今晚我约了几们朋友到我家喝酒,希望您能光临。我有个约会,失陪了。”说完,不等沃森答话离座而去。纸条上写的是个地址,署名霍华德·麦吉尔。在与麦吉尔接触几次之后,双方谈话颇为投机。麦吉尔试探性地出示了几幅名画,其中两幅分别是萨托和布伦齐诺的作品,恰好是不久前西维耶罗部长向他介绍过的400幅失窃名画中的两幅,资料详细,附有画样,印象深刻。另有4000多幅失窃名画因没有画样,看后几乎没有多印象。两幅画一经出现,沃森便故作惊讶地表示出极大的兴趣,眼睛紧盯画面,左看右瞄,神采飞扬,不等对方开口,抑制不住地大谈画作:画家的成名时间,代表作品,该作品的完成时间,曾经拥有过它们的收藏家的名字,作品的艺术价值以及围绕画家和作品曾经有过的种种趣闻轶事,旁若无人,滔滔讲来,俨然一位大学问家,艺术权威的派头。麦吉尔惊叹不已,自愧浅薄,深信眼前一位大学问家,艺术权威的派头。又看了几幅画,沃森也都谈了些行家的见解,表示出收购的浓厚兴趣。
黑市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曾经作过价的作品,不管来路是黑是白,一般价格是原价的10%左右。沃森提出以30%的价格收购,条件是要向他提供更多的这种名人真迹,再就是交割地设在纽约而不是罗马。前一要求在于稳住对方,同时期有更多发现;后一要求在于侦察对方走私出境的方法、手段、诱使更多的人卷入并予以暴露。麦吉尔叫来了一位专门负责走私和出境的人与沃森见面,解释出境方法。为使沃森放心,他透露出一种方法:在名画上先涂上一种特殊涂料覆盖,然后在上面重新画上现代派的画,如抽象派的胡涂乱抹,之后便可以公开携带出境;到达目的地后擦去上边的颜料,原作秋毫无犯。如果仍不放心,海关的验关放行处有内线,在他当值时出关万无一失。后来查明,此人是一个专门盗窃和贩卖名画的犯罪团伙的头目。真我叫洛伦佐·佐尔札,是梵蒂冈驻联合国使团工作人员,集祖父、外交官、走私者三位一体。
在警方的秘密监视下,一批名画被顺利运抵纽约,交接地点是纽约饭店的一个房间,为防止不测事件发生,警方作了周密布署。沃森身上被警方放置了监听器。当钱货两清后,罪犯中的一个无意中打开了电视机,屏幕上的干扰消失。隔壁房间和楼下的警探突然推动信号,以为发生意外,冲进楼道,恰遇沃森出门送客,未曾发作。罪犯离去不久全部被借故诱捕,6人落网,使沃森的身份不致暴露。在对匪窟的查抄中又缴获了一批失窃名画。
在交接过程中罪犯也作了以防万一的准备,有两辆汽车先一天便被秘密地停在楼下。在房间内,两名保镖始终将手放在衣袋中,眼光不离沃森的身影。不用说衣袋内放有上了镗的手枪。在他进入洗手间时其中一人也跟随进去,关掉监听视时,所幸未被对方发现。在房间门中,一直到麦吉尔等人提着钱箱走到电梯口转过身来,站在沃森背后的一名罪犯方才归队,迅速钻进电梯。当隔壁警探和随后冲上楼梯的警探出现时,沃森做了一个摸头的手势,其含义是:一切顺利,别紧张、别发作。口中尚且冲着走去的麦吉尔等人说道:后会有期,钱要悠着点花。警探接到信号,摆出不注意的样了,两人向走廊的一头走去,两人掏出房门钥匙,进入了一个房间,实际上警察也不能发作,那样的话第一个倒下去的人只能是沃森。
在一般的侦探活动中,选择和利用掩护职业并不困难,重大案件中则要复杂得多,犹如一场战役,要有周密的计划,详细的谁,做大量的准备和铺垫,方能把戏演好。期间,侦探的大智大勇和临场应变委重要,其他人天衣无缝的配合同样重要,不可稍有疏漏。
2、化装与伪装
演员的化装是为了塑造角色,也是为了取得更好的舞台艺术效果。有些化装具有脸谱化:忠臣是红脸、奸臣抹白脸、武将开花脸、青衣是粉脸……招招式式举手投足,有时还需遵循一定的程式。侦探的化装伪装也是为了塑造角色,创造更好的舞台效果。舞台则是侦探在现实生活中的社会大舞台。侦探对角色的塑造、刻画,绝不露涂抹装扮之痕迹,要经得起面对面的观察、触摸甚至检查,露出破绽麻烦就大了。从这个意义上讲,侦探的化装伪装水平要比演员高多了。
生活中的角色也有脸谱,却不是脸谱化。就笑来说,商人的笑以奸笑为多,笑是为了假话真就赚开你的钱包。政客的笑以阴笑这多,明里道貌岸然,暗里男盗女娼。劳动者的笑以苦笑为多,有时笑不出来还非得笑不可,结果笑得像哭。说到哭,劳动者的哭最少,眼泪化作汗水了。也有长歌当哭。一曲兰花花,一歌信天游,有时让人心里发颤。商人忙着赚钱,没有空暇哭。政客的哭最多,总在欺骗人,算计人;与总在被人欺骗、算计,心理负担最重,焉能不哭?对此,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作过大量研究,不乏精辟见解。在塑造角色时,侦探不能不认真把握。
生活中的角色举手投足也有一定程式,却不是程式化。同样是一个公文包,使用方法因人而异。收水费的师傅将其提在手中,走家串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政客们将其夹在腋下,颠肚、舔唇、阴笑,腾出手来见人就握。小公务员们大都将其夹车后或挂在自行车把前,里边时常装块豆腐或塞把青菜,提着夹着都不方便,挂在车把上最方便。
任何一个称职的侦探都应首先是个好演员,任何一个称职的演员都应是化装伪装大师。侦探根据侦探任务的需要,往往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借助于极简单的“道具”,创造出活生生的新角色,借以创造机会,把握机会或应变救急,化险为夷。侦探大师福尔摩斯的巨大成就,得益于他的智慧,也得益于他娴熟精妙的化装术。在《歪嘴男人》案中,有一个为挣更多的钱而放弃记者职业充当乞丐的人,每日离家后躲在小酒馆后边,化装成乞丐后上街讨乞。有一次化装时被妻子撞见,为躲避一急之下跳进河里。妻子疑神疑鬼以为他已不在人世,求福尔摩斯侦察。福尔摩斯化装成一个鸦片烟鬼,钻入深街陋巷的鸦片烟馆中调查。映入华生眼中的景象是这样的:透过微弱的灯光可以隐约地瞥见东倒塌西歪的人躺在木榻上。有的耸肩低头,有的屈膝蜷卧,有的头颅后仰,有的下颔朝天,他们从各个角落里以失神的目光望着新来的客人……在远处一头儿有一个小炭火盆,炭火熊熊,旁边一只三足木板凳上坐着一个瘦高老头,双拳托腮,两肘支在膝盖上,无神的双目凝视着炭火……我走过炭火盆时,只觉有一只手猛拉了一下我衣服的下摆,有人低声说:“走过支,再回头看我。”我低头一看,这话只能出自我身边老头之口。他骨瘦嶙峋,皱纹满面,衰老佝偻,一支烟枪耷拉他的双膝之间,好像是因为疲乏无力而滑脱下去似的。我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时不觉大吃一惊,幸亏我极力克制才没叫出声来。连最熟知的朋友不认真看也认不出来,此人竟是福尔摩斯。
在《波希米亚丑闻》案中,为从一位美女手中发现并追回一张照片,福尔摩斯数度化装侦察。为接近美女的马车夫套问情况,他化装成马车夫,驾驶出租马车在街上揽客,与地位平等的马车夫套近乎。华生记述道:“4点钟后,屋门开了,走进来一个醉醺醺的马车夫。他样子邋邋遢遢,留着络腮胡须,面红耳赤,衣服破烂不堪。尽管我对我朋友化装术的惊人技巧已经习以为常了,我还是再三审视才肯定是他。他向我点头招呼了一下就进了卧室。不消5分钟,他就和往常一样,身穿花呢衣服,风度高雅的出现在我面前。“
为了接近那位女士,他又化装成一个新教牧师。书中写道:他隐没到卧室里去,过了几分钟出来时,已装扮成一个和蔼可亲而又单纯朴素的新教牧师。他那顶宽大的黑帽,宽松下垂的裤子,白色的领带,富于同情心的微笑以及那种凝视的、仁慈的、好奇心的神态,只有约翰·里尔先生堪与比拟。福尔摩斯不仅仅是换了装束,连他的表情、他的神态、甚至他的灵魂似乎都随着他所装扮的新角色而起了变化。当他成为一位研究罪行的专家的时候,舞台上就少了一位出色的演员,甚至会使科学界少了一位敏锐的推理家。
为了进入女士的房间搜查那张照片,他雇用一班流浪汉和小贩,当女士乘坐的马车刚刚回到家门口时,便上演了场斗殴的混战,将女士卷在其中。福尔摩斯又不失时机地冲上去演出了一场英雄救美的闹剧,不惜抛洒鲜血,被感恩戴德的女士抬进房间。所谓鲜血,当然用的是代用品。
化装、伪装需要使用一定的假借,一定的手段,用句行话说是道具、行头。化:即变化、改变、描绘、渲染。装:装扮、装束、行装。因为有了化装、装扮使角色的塑造得以丰满、形象、逼真。从福尔摩斯的化装中可以看出,侦探的化装着重4个方面:面部和头部的化装、衣着服饰化装、音容笑貌和形体语言的塑造与刻画,再就是道具的选择和使用。有了上述方面的配合映衬协调统一,才能产生完美逼真的整体效果。
3、面部和头部的化装
眼睛是视觉形象的核心部分,当你与人面对面交谈时,不管你有意无意,你都将频频地注意对方的眼睛。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这里你将发现和接受更多的信息。语言信息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所谓眉目传情、眉来眼去、慈眼善眉、横眉竖眼,都是说眼睛的功用。什么时候用什么眼神,传递什么信息和情愫,是侦探应着重研究的一大课题。就眼部的视觉形象来说,能够加以改善的方法是改变眉毛的粗细形状;再文学界是粘睫毛、涂眼影、画眼线;或者是用不同颜色、质地和形状的眼镜进行装饰和遮盖。大框宽边、略带颜色的眼镜,以够遮挡部分目光,给人沉稳、粗旷、略带神秘的感觉; 无边、白片眼镜使人显得沉静、斯文;金边眼镜如同佩戴珠宝首饰钻戒一样,是一种阔卓的象征;反之,劣质、陈旧、俗气的眼镜适用于塑造蘘中羞涩、地位低下的角色。
对于男士来说,面部化装,胡须是可利用的重要手段。胡须的分布位置、形状、颜色、长短、粗细、疏密,同女士的头发一样,可作多种多样的造型和修饰,用以表现不同身份、地位、气质、风度、风格的人,也是侦探、化装师大有作为的部位。社会底层的劳动者和其他分子,常常是胡子拉喳,不修边幅,与他们的社会地位、经济收入、工作性质有关,是社会所造就。他们大都性格粗旷,要么性情抑郁,忙于劳作无暇顾及,不登大雅之堂,勿须精心修饰。上流社会的男士又是一番情态:或勤于修整,或精心梳理,各人都有自己的讲究。侦探波洛一抹上翘的小胡须已经成为其形象和风度的重要组成部分。络肋胡子,不修边幅是时下的绿林好汉和道上人物常有的形象,它能很好地表现出力量、强悍、勇猛和阳刚之气。“白领”职员、律师、掮客、经纪人则大都不屑于此,他们希望展示的形象是有知识、有学问、稳重、聪慧、斯文、庄重、胸有成竹、谦虚谨慎和与人为善,留胡须似乎是多余的。
胡须和头发能够大面积反差强烈地改变侦探的面部形象。一是容易改变颜色和造型;二是在紧急时刻,如跟踪监视或摆脱跟踪监视,便于取得立竿见影之显效。将无胡子变成有胡子,将小胡子变成大胡子,将黑胡子变成白胡子,如果再加上不同颜色的假发、帽子、眼镜、塑胶伤疤等,便可形象骤然改观,骗你不容商量。因此在男性侦探随身携带的有限的作业工具中,假胡须、帽子、眼镜是少不了的。对女性侦探来说,改变面部和头部的视觉形象可以使用更多的化妆品和假借。除在头发的颜色和造型上下工夫外,不同款式和色彩的发卡、发结、丝带、头巾、耳饰、颈饰、眼膏、唇膏眼镜,可随时拿来使用。比男士更有利的条件是使用上述物品被视为天经地义,不会受人非议,甚至可以在大厅广众之中公开化妆补妆。当然,改头换面或重大改装一定要隐蔽进行。使用假胡须和女扮男装只能在应急情况下临时使用,不宜在人群中长时间使用,以免露出破绽和被人识破。
4、衣着服饰的设计与运用
古今中外,衣着服饰从来就与人们的身份地位联系在一起,三教九流各有各的打扮。质地上乘,款式新潮,讲究名牌是上流社会人士的装扮。衣服光鲜、花哨多变、佩金戴银是商人的形象;工人,劳动者所以被称为“蓝领”,是因为习惯于穿着较深颜色服装,耐脏耐旧,价格低廉。尽管并非全然如此,总的来说各个阶层、各种职业和身份地位的人,对衣着服饰的追求确因审美观、价值观和经济基础的不同而有很大差别。下因为此,侦探在角色塑造中,且不可忘记衣着服饰中的学问。在上例中,沃森的顾问班子要他着名牌套装、内衣不失花哨、打蝴喋领结,原因是他经常与上流社会人士接触,须庄重自律,有绅士风度;同时他又是腰缠万贯的富商,经常出入于蕴含红酒绿的场合,惯于纸醉金迷的享乐,这种浮华的生活方式、习惯,一定程度上也要在服饰上有所反映,方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稍稍花哨的内衣和蝴蝶领结,映衬的正是这一点。
通常情况下侦探的衣着都比较随便,性格上力求开朗、豁达,举止、语言平易近人,使人乐于接近和攀谈。但在使用掩护身份时,就一定要表里一致,服饰上要随俗入流。当马车夫着马车夫装,演管道修理工着修理工装。在跟踪监视时着装忌刺眼,便于混迹于人群之中。在执行重大侦探任务时,为防止对方发现和反跟踪,在危急情况下便于脱走,可着特别设计的组合式服装。衣袖、衣领、口袋可随时拆装,衣服正反两面可穿,色彩、款式、服饰完全不同,便于在很短时间内翻穿、改装,创造出崭新的视觉形象。
女侦探的衣着尤其应重朴素,忌华丽。前文提到的几位颇有建树的女侦探,都曾作为经验之谈提及此款。原因是女侦探,尤其是面目娇好的女侦探容易引人注目,被人记住并留下印象,不利于侦探活动。因创造角色需要另当别论。充当吧女着吧女装,扮演事业有成的女强人,不用说吧女的服装或乡间女医生的服装是派不上用场的。
女性服饰款式多变化快色彩鲜活,为乔装打扮和塑造礼堂形象提供了有利条件。
5、容笑貌与形体语言的塑造
人类用以沟通信息和交流情感的方法多种多样,总的来说可以概括为:1、借助于符号系统交流,如文字、图像,通过人的视觉系统进行传感。2、借助于语言系统交流,包括音乐、歌曲,通过听觉系统传感。3、借助于音容笑貌和形体语言交流,通过视觉、知觉、感觉系统传感。4、借助于物质的形态、气味、质的交流,通过味觉、嗅觉、视觉、触觉系统传感。5、借助于一些人身上特有的强生物电、强磁场等特异功能进行信息传感和沟通。
70年代,苏联曾做过一个实验,一个据说具有心灵感应能力的人被置于西伯利亚的一处密室中,通过意念感知远在莫斯科的应试者同一时刻的所思所想,以此种方法获取对方的信息。更有甚者,据说还可以通过意念,远距离的作用于特定人体,感知和改变其意志、决策,使事态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假若这位被意念操纵的人是美国总统或者是一枚核弹的操纵者,那么,就很可能因被对方操纵而干出惊天动地的傻事。基于这样的假想,从40年代到70年代,美苏情报机关和一些科研机构,包括一些大学,都曾耗巨资于该方面的研究。生怕对方处于领先地位,用于改变世界的颜色。
音容笑貌和形体语言有信息传递和情感交流方面如此重要,对侦探的化装和演员才能是一个真正的挑战。因为化装伪装可以假借服装道具等,喜怒哀乐举手投足方面的表演,只能凭侦探的真本事完成了。要求侦探必须具有深厚的文化积淀和生活积淀。积淀来自于对人世百态的观察、体验,对客观事物存在与变化的感知,对人类行为与心理活动的透彻了解和把握。马车夫,收水费的师傅和富商巨贾政客掮客们的目光神韵与举手投足相同吗?提篮小卖的阿婆、深圳街头的打工妹与时装店老板出卖色相的伴舞女郎的音容笑貌也很有点味道不同。同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因人因事因情因景也不同。笑有浅笑、大笑、微笑、窃笑、掩笑、狞笑、奸笑、淫笑、浪笑、苦笑、笑不露齿、启齿一笑等等之分。怒也有大怒、恼怒、狂怒、愤怒、暴怒、温怒、窃怒、嗔怒、佯怒、怒火中烧、怒从心起、怒而不言、怒发冲冠之别。眉目可以传情,因此才有所谓暗送秋波、满目愁怅、挤眉弄眼、狗眉鼠眼之说。什么情况下表现喜、怒、误用、乐、矜持、卑下、讨好、服从、愚钝、聪敏、开朗豁达、斤斤计较、大肚能盛、协辄得罪,侦探都应做到心中有数反应适度举措得体。
要做到这些,侦探还应对自身的条件,自身的音容笑貌和形体语言特点与效果,有深刻的了解,尔后做到娴熟运用。人们面部表情改变时每一块肌肉的抽动,每一种眼神的变化,每一种眉头、口形、鼻翼的开合舒皱,每一种姿态、手势的运用效果,并非总能随人心愿。有的人对自己的音容笑貌和形体语言尽管每天都在使用,未必都有正确的了解和控制。有人笑比哭还难看,有人的哭声中蕴含着动人的旋律, 一些人心的善良却因形体语言怪诞而被人误解。一些人心黑手辣坏事作绝,表面上却道貌岸然温文尔雅好话说尽。在生活中我们不能对人苛求,对侦探来说则必须苛求, 而且是侦探应该必备的条件。条件未必与生俱有,但却可以通过训练而兼备。方法是观察、研究,对着镜子练习自我表演,发现不足予以矫正,反复练习而至娴熟。为防止自我欣赏见怪不怪熟视无睹,请人指正也未尝不可。福尔摩斯的目光重点是犀利、明亮、有神、理智而近乎冰冷,为创造角色,却能时面矜持、时而卑下、时而萎糜呆痴,时而变行慈眉善眼,充满对世间万物的无限温情与爱恋,正是训练的结果。毛斯多次打入犯罪团伙搜集情报,所以取得信任,所以每每化险为夷安全返回,甚至在被人告发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也能扭转乾坤重新取得信任,靠勇敢、智慧,也靠面对面地较量和表演。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音容笑貌和形体语言的巧妙运用,赋予对方更富充实的信息,战胜传言和猜忌,使危机得到化解。
6、“道具”的选择与应用
演员离不开布景、道具,它是制造氛围塑造角色的工具乃至角色的组成部分。《红灯记》中的道叉工人李玉和,一身铁路工人制服,一盏手提信号灯,便刻画出人物的典型事业形象,简单、直观、明了。《智取威虎山》中的小炉匠,一身小炉匠的短打扮,一副补锅修皿的挑担,也产生了同样的效果。假若没有这些道具,塑造人物形象可就难多了,或者说舍此没有更好的办法。在侦探活动中“道具”也很重要,因为侦探要收集情报调查取证信于人,往往要以各种角色和身份出现,于是“道具”便非有不可了。
格兰特因声称在联邦调查局内有其秘密情报员,驳了警爷们的面子,做出本人和他的办事处便经常受到警方监视。他说道:“在我的事务所附近经常不断地修马路、修下水道、修电线、修煤气管道,这里似乎成了训练维修工人的场所。这些人中有州警察局和市警察局的人,或其他包括联邦调查局在内的许多机构的人,我想他们主要是监视我,看看什么人在进出我的事务所。我还知道他们经常对我照相”。这里,监视者选择的掩护职业是维修工,使用的道具则是他们手中的工具。
格兰特也是假借大师,为了对被监视者秘密录像,他化装成一名高级厨师进入盛大的婚庆现场,将微型摄像机隐藏在物制的白色高筒厨师帽中,记录下了盛宴的场面和关键人物的活动。运用的“道具”是厨师用的工具和行头。为了进入一个被盗窃案汽车销赃窝点进行侦察,他与助手扮作旅游结婚的夫妻,怒气冲冲而又狼狈不堪地径直闯入销赃窝点,操着生硬的英语,连说带比划,告诉对方说是出了车祸请求出车援助。此时他借用的“道具”,是从保险公司买来的一部因撞车而损坏的崭新汽车。为接近一位携款潜逃的骗犯,查明赃款的藏匿地点,他扮作一位花天酒地的卡车司机,与对方结倦上路成为好友,终找到罪犯隐藏的地点,追回了赃款。借用的“道具”是卡车、委托书、提货单等。可谓用心良苦,得心应手。这里是侦探们创造角色运作行动时所使用的工具。
毛斯、梅塞斯密乃至侦探小说家笔下的福尔摩斯,波罗等侦探大亨们,所以成就为大亨,都与善于化装伪装和得心应手的运用“道具”有着相当的因果关系。上述“道具”的选择、运用,都有简单明了的职业工具特征,或恰到好处地配合了侦探的行动,加上职业语言和形体语言恰到好处的运用,传达给对方明确无误的信息,将真实身份和目的巧妙的掩盖起来,使侦探活动得以顺利进行。
